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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崩没根儿] 俺是地道“老济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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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2 10:50:03 |显示全部楼层
我生在济南,长在济南;上学在济南,工作也在济南;我最亲的家人、最好的朋友也都在济南,除了每年旅游时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济南就是我生活的全部。父亲说,咱家祖祖辈辈在济南已经三百多年了,咱可是地地道道“老济南”。
我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那时的济南虽是省会,却远不像现在这般高楼林立、车水马龙,北园附近就有菜地、藕池,我们随时可以吃上刚摘下的新鲜蔬菜;经十路以南还有成片的果园和麦地,我的小伙伴好多都去果园拣过“落果”,去麦地拾过麦穗。那时的济南也没有这么多外来人口,我周围的同学、亲戚都是济南人,老老少少都说一口“济南话”,在胡同里、大街上见面先问“吃了么”,打个招呼都像一家人那么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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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好像人人都说“普通话”了,可是“乡音难改”啊,“普通话”被贴上了“济南”的标签,变成了听起来滑稽好笑的“济普话”。偶尔拐进老街巷听到老人慢悠悠说一口地道的“济南话”时,觉得那么亲切动听,有种想喊“爷爷奶奶”的冲动。
曾听到过外地人笑话“济南话”土得掉渣,可是,哪种乡音不是那块土地上最亲切动听、最催人泪下的声音啊!
奶汤蒲菜是上了《舌尖上的中国2》的经典鲁菜,可对于地道“老济南”来说,这可是饭桌上的家常菜,只是错过时令就难以品尝,所以夏初的早市上就那么几天总能看到拎一捆蒲菜喜笑颜开的人。我从小爱吃奶汤蒲菜,看着父亲做了几次后,现在早已成了我的拿手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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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次在饭局上,酒酣耳热之际,席上人便开始通过各自的口音辨别谁是自己的老乡。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形,我便只有笑吟吟旁观的份儿,因为俺是地道“老济南”,身在济南,本就没有“他乡遇故知”的兴奋,奇怪的是,有时满满一桌人虽同为济南户口,但却都不是真正的济南人,所以一旦偶遇地道的“老济南”,“本地遇故知”也总是让我开心不已,因为总有对某个地方的共同回忆迅速拉近我们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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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那些外来的济南人聊天时,他们并不会对我们“老济南”的身份“肃然起敬”,好像“老济南”的烙印远不如“老北京”、“老上海”那样值得炫耀。每次当我说起自己是“老济南”时,大家都会纷纷说“不像,不像”,年轻时,我不懂反驳,认为不像“老济南”是对自己的夸奖;可现在,“老济南”的情怀日久弥深,谁再说我不像“老济南”时,我会立即声音都高起来:你对“老济南”有偏见吧,知道杜甫在济南留下的佳句“海右此亭古,济南名士多”吗……
俺是地道“老济南”。小时候,在周公祠小学上学,学校离东流水街很近,青石板路的缝隙中总有汩汩的泉水流出,蹦蹦哒哒地走才能不湿鞋子,现在那里早已被划入了五龙潭公园。班上同学说他家里有一口井,我不信,特意和几个同学跑去他家看,结果就在他睡的床下面竟然真的发现藏着一口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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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俺家住在河套庄,院子往北不到百米就是一片“园席地”,黄瓜、豆角、西红柿、茄子,应有尽有,庄里靠近菜地居住的人家好多都是农业户口。闲得没事时,我偷着去采过韭菜花、挖过韭黄,不过这些都上了我家饭桌。我哥他们那帮“坏小子”曾经因偷吃嫩茄子把舌头染黑,回来被大人臭骂一顿也是有的。
小时候,离家不远的铁道通往北关车站。在铁道南有个不太大的藕池,夏天荷叶田田,硕大的莲蓬总是诱惑着我们这些馋嘴顽童,给童年增添了无尽的乐趣。铁道北边有个大炭场,堆着好多小山式大煤堆。再往北就是大片大片的荷塘,现在成了“荷花园酒店”,想必当初名字就是因此得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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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我上高中时,现在的东亚家具城还是一大片荷塘,一到夏天,荷叶碧绿、荷花亭亭,我总爱一个人去那儿溜达,有时摘一片荷叶扣在头上遮阳。后来闻名一时的“明湖大酒店”拔地而起,在楼上吃饭时就能俯望大片的荷塘。现在想来,这颇具济南特色的荷塘是不是当年“明湖大酒店”兴盛一时的原因呢?如今,谁又能将大片荷塘作为窗中风景,这将是何等奢侈啊。只是,后来眼看着荷塘一片片被填埋,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委屈,也许是我童年的回忆无处安放了吧。
不知为何,“新济南人”总是对地道“老济南”心存偏见。济南这座有着四千多年历史的古城,不但历史悠远而且宅心仁厚,对所有外来者从不排斥,敞开胸怀接纳包容。有些人却偏执地认为“老济南”多为市井粗鄙之人,殊不知,济南古有辛弃疾、李清照,现代文人大家老舍、季羡林更是和济南渊源颇深。济南自古就堪称“文化名城”,这座古城喷涌了几千年的泉水文脉是“老济南”代代相传的精神基石。
如若有人赞我“谈吐不俗、气质不凡”,我定会笑吟吟告诉他:俺是地道“老济南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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